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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自覺的剖白
陳恆輝Picture

書名:路易‧馬盧訪談錄 (Malle on Malle)
編者:Philip French
譯者:陳玲瓏
出版社:遠流出版

「我就是要簡單的東西!」路易‧馬盧如是說。

談到近代的法國電影大師,我們不其然會想起以不按牌章出牌及跳接手法馳名的尚-盧‧高達 (Jean-Luc Godard 1930~) 又或者是以小品為主,情感豐富而帶有濃厚自傳色彩的杜魯福 (François Truffaut 1932-1984),觀賞他們的電影,我們可以感受到他們的強烈個人風格,清楚了解他們對人及社會是抱持著怎樣的觀點。可是,同樣是法國導演的路易‧馬盧卻不然,有評論家甚至認為他只是一位沒有觀點的導演。當然,這個只是對馬盧的淺薄見解。

路易‧馬盧 (Louis Malle 1934-1995) 出身於富有家庭,二十五歲開始已經在法國及歐洲其他地方成名,由一九五六年第一部和 Jacque-Yves Cousteau 合導的紀錄片作品《沉默的世界》(Le Monde du silence) 至一九九四年的《凡尼亞在四十二街》(Vanya on 42nd Street) 為止,總共有三十一齣作品,當中有十部是紀錄片,而在劇情片方面,最為本港大眾熟悉的可能是由波姬‧小絲 (Brooke Shields) 飾演主角的一九七八年的《雛妓》(Pretty Baby) 及一九九二年攝製,由謝洛美‧艾朗斯 (Jeremy Irons) 和茱麗葉‧庇洛仙主演的《愛情重傷》(Damage)。

若想真正了解他的作品及其創作歷程的話,最好是由他親自剖白了。而這部訪談錄正好是他一生的工作記錄。全書共有七章,從他的身世背景及入行經過開始,直至《愛情重傷》一片為止。 Philip French 對馬盧的電影有深切的研究,他向馬盧發問的並不是空洞及一般的問題,而是細緻深入,問題當中不但問及他的創作取向,而且亦問及創作時的社會背景及評論的反應。

作為一個年少得志,在影壇別樹一幟的電影大師,馬盧都以坦率的態度去作詳盡的回應。他從談話中充份表露出他對電影藝術工作的熱愛,他是一個冷靜、客觀及自省的人。書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對導演工作的看法,例如就與演員的合作過程及關係而言,他坦白承認最初並未懂得如何和演員溝通與合作,直至後來,他才發覺演員並非如他敬愛的導演羅拔‧布烈遜 (Robert Bresson 1901-1999) 所謂的「木偶」,而是一起進行創作的伙伴,彼此之間的關係是平等的。自信心的建立,令他由一個專橫的導演蛻變成一個有智慧而又親切的導演。

馬盧一生的藝術創作旅程有一個持點:當他覺得自己的創作停滯不前的時候,他便會暫時放低劇情片的拍攝計劃而去拍攝紀錄片。他的紀錄片涉及世界多個地方,而這些地方的風土人情亦給予他靈感及啟發,例如他談到拍攝《印度印象》(L’Inde fantôme:Reflexions sur un voyage) 一片時,他察覺到帶著純真感覺去拍攝電影的重要性,而一九八七年的《再見童年》(Au revoir, les enfants) 就是馬盧抱持著「純真感覺」去拍攝的其中一部代表作。

路易‧馬盧擁有客觀冷靜的頭腦,他的電影雖看似沒有驚人的拍攝手法及鮮明獨特的個人風格,但其實他早已把自己溶入每部電影之中。

(原載於1996年星島日報「影癡書會」,2006年10月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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