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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愛華的《中國早期話劇與日本》回顧春柳社的事跡(上)
陳恆輝

黃愛華《中國早期話劇與日本》

入了行才知道,在一般人眼中,從事戲劇工作的人的地位是卑微的,甚至是屬於「偏門」一類。但若認真回顧歷史,就不能不承認,當國家處於水深火熱,如戰爭、如災患頻生的時候,我們戲劇工作者往往都是走在最前線,以最團結的藝術力量,為人民服務。就好像一百年前,一班留學日本的中國學生,當知道祖國江北處於嚴重的水災之後,奮起要在異國做賑災表演。可是這次的賑災演出,亦產生了另一個意義──歷史的責任在他們不知情下,降臨到他們身上。

1907年2月11日,這班留日學生在二千名觀眾面前演出《茶花女》,成為中國新興話劇的先聲。

演出一個月後,即1907年3月20日,上海《時報》登載了這個演出的最早報導:

記東京留學界演劇助賑事

    陽曆2月11日,日本東京留學界因祖國江北水災,特開救濟慈善音樂會,聚資助賑。其中春柳社社員數人,節取《茶花女》事,仿西法,組織新劇,登台扮演,戲名《匏止坪訣別之場》(劇情略—原文如此)。
    是日觀者約二千人,歐、米及日本男女亦接踵而至。台下拍掌之聲雷動。此誠學界中僅有之盛會,且亦吾輩向未經見之事也。
    數日後,素不相識之日本人忽然過訪,詢余:
   “青年會館演劇者屬何種團體?彼輩向於此道若何研究?中國演劇與此種同異如何?”
    余告以:“彼輩皆留學生,不過為慈善事助人興者。聞皆系初次登台。向來如何研究,卻不得知。”
    問伊:“探此為何?”始知伊為新聞記者,據云:
   “當日座客中新聞記者約六七人,其中亦有一二人曾於上海觀過中國演劇者,覺與此大異。此次諸君新派演劇,若非多年研究,素有心得,斷不能如此動人。裝飾畫亦皆合宜。所歉然者,吾輩僅能領略意趣,而以不通言語,至多隔膜。但聞貴國人時時拍手,其言語之佳妙,可想而知。吾輩欲以此事登報,亦以不解語言故,難於評議。或措詞不當,反嫌無味。所以不得不訪而審查之也。”
     甚矣,吾學界中偶有舉動,莫不在他人意料之中。不意區區者,彼輩亦注意及此!

那班在上世紀初於日本舞台上演出的留日學生及團體,就是以李叔同及曾孝谷為首的「春柳社」。是次演出既是「春柳社」的首次公演,也成為中國戲劇史上新興話劇的第一次正式演出。

「春柳社」的事跡,在中國的話劇史當然有留下篇章,但有關「春柳社」在日本如何開始與發展等事情,卻少有詳細的描述,而黃愛華的這本《中國早期話劇與日本》,是她專注研究這段中國話劇前期史與當時日本演劇的心血結晶。

黃愛華,浙江溫州市人。畢業於南京大學中文系,獲戲劇學專業文學博士學位,現為杭州師範學院教授,長期從事戲劇史論及比較戲劇等研究工作,本書是她2001年的著作。

要想知「春柳社」的事情,最直接的可以閱讀歐陽予倩的《回憶春柳》及《自我演戲以來》兩文,而黃氏在搜集資料時,不但有轉引上述文章,還有參閱陳白塵、董建主編的《中國現代戲劇史稿》、阿英編《晚清文學叢鈔‧小說戲曲研究卷》、徐半梅的《話劇創始期回憶錄》、郭長海《關於李叔同若干史料的補充》及《弘一大師論》等書籍,但最可貴的是黃氏不僅在中國學者的話劇史料中找尋有用的論句,而且更埋手於日本的文史典籍及報刊的報導,例如轉引《東京朝日新聞》、《東京每日新聞》、《讀賣新聞》及《中央新聞》等報章對「春柳社」的評述,讓讀者確切知道《茶花女》及《黑奴籲天錄》等劇演出的實際年、月及日等資料,還有當時日本觀眾的反應與劇評的評論,豐富的資料足以令讀者時光倒流,回到上世紀的異國,經歷「春柳社」的輝煌時刻。

甲午戰爭戰敗給日本後,中國人開始真正面對自己國家在各方面都比別人落後的事實。大部份知識份子看見日本的《明治維新》有卓越的成效,都極力主張效法日本,於是在20世紀初出現了中國人留學日本的潮流。1905至1906年間,留日學生的人數增至8000多人,而在這8000多人中,當然包括了後來組織「春柳社」的李叔同、曾孝谷及黃二難等人。

李、曾及黃三人都是就讀當時的東京美術學校西洋畫科。東京美術學校於1887年創辦,1949年日本推行全面學制改革計劃,東京美術學校與東京音樂學校合併並升格為東京藝術大學。既然李、曾及黃三人都是遠洋到此學習西洋畫,當然對繪畫藝術都非常熱愛,除此之外,還十分喜歡詩及演劇等文化藝術。演劇即舞台劇表演,當時的日本戲劇實行著改革,形式與傳統的歌舞伎有很大差異,新式的日本戲劇,正衝擊著李、曾及黃三人,讓他們反思祖國傳統戲劇(戲曲)程式的利與弊之餘,更堅定的抱持著“改良戲曲,為轉移風氣之一助”的信念。究竟當時所謂的新式的日本戲劇是甚麼?

很多人都認為那些新式的日本戲劇就是小山內薰提倡的「新劇」而黃氏卻透過本書提醒大家,當時還有一個名為「新派劇」的流派,並且比「新劇」還先出現,代表人物有川上音二郎及藤澤淺二郎等。那麼到底「新派劇」與「新劇」有何不同呢?黃愛華在本書有詳細的解釋:

    新派劇是日本明治維新以後自由民權運動中應運而生的一種改良戲。所謂“新派”,是與舊派(歌舞伎)相對而言的。新派劇是明治中期日本戲劇界吸收西方近代演劇的形式,對傳統的歌舞伎加以改造而產生的新演劇,它與明治末期在歐洲近代劇運動的直接影響下以否定歌舞伎的姿態而出現的新劇不同。雖然同為以對話為主的“話劇”,但兩者分屬於不同的戲劇樣式,它們既有聯系又有差異,前者保留傳統較多,東方色彩較濃,後者則已完全接受西方近代戲劇的美學原則和表現形式。它們在日本戲劇史上的地位,就相當於是“近代話劇”和“現代話劇”。

李、曾及黃三人留學的時期,正是「新派劇」的全盛期。他們三人均為戲劇迷,走在一起不但一起觀劇,而且還在1906年年底成立「春柳社」。

「春柳社」的組織體制如何產生?

李叔同、曾孝谷及黃二難雖有戲劇素養,但李及曾只票演過京劇,他們又如何排演新派的戲劇?

李叔同與曾孝谷

李叔同與曾孝谷1907年攝於日本

...待續...


[4] Re:關於王鐘聲

謝謝Joscha,很高興認識你。Keep in Touch!


[引用] | 作者 恆輝 | 15th May 2007 | [舉報垃圾留言]

[3] Re:關於王鐘聲

非常謝謝您的造訪與待查!
網上的"中國大百科"有王鐘聲一條 內容如下 也提供您參考----
中國早期話劇奠基人之一。原名槐清﹐字熙普﹐藝名鐘聲。原籍浙江上虞。18歲赴德國得來伯的西大學留學。1906年返國﹐先後在湖南﹑廣西任教﹐並於此期間加入同盟會。1907年到上海﹐受春柳社影響﹐興辦新劇劇團春陽社﹐演出了《黑奴吁天錄》(許嘯天改編本)。歐陽予倩認為“應當把這一次的演出作為話劇在中國的開場”。另外還有《張汶祥刺馬》等劇﹐第一次將分幕與布景介紹給中國觀眾。1908年春﹐王鐘聲又與任天知合作創辦了通鑑學校﹐培養新劇人才。同年北上﹐在京津兩地演出。1910年夏返滬﹐與陸鏡若﹑徐半梅組成文藝新劇場。由於王鐘聲演劇的革命色彩﹐1911年6月在北京被捕﹐遞解回籍。辛亥革命爆發後王鐘聲在上海投身鬥爭﹐軍政府成立被舉任參謀長﹐但旬日即辭去﹐北上天津運動起義﹐事泄被捕﹐於1911年12月3日犧牲。
王鐘聲所編演的劇目﹐如《官場現形記》﹑《宦海潮》﹑《孽海花》﹑《秋瑾》﹑《徐錫麟》﹑《愛國血》﹑《緣外緣》﹑《革命家庭》﹑《愛海波》﹑《禽海石》等﹐宣傳了革命﹐暴露了官場腐敗。在表演上﹐他是個全能演員﹐風格激昂慷慨﹐英爽逼人。他的演劇活動為早期話劇的藝術建設打下基礎﹐影響深遠。


[引用] | 作者 Joscha | 15th May 2007 | [舉報垃圾留言]

[2] Re: 開於王鐘聲

在黃博士這本書的第十四章有寫關於王鐘聲及春陽社的事蹟,篇幅雖短,但有些文章的節錄非常有用,例如:

關於王鐘聲與日本新派劇的關係,實際上早在1910年就有人提到過了。日本萬物博士在《支那之新演劇》一文中,談到王鐘聲時曾有這樣一段論述:

在日本留學時就曾有改良戲劇的想法,從那之後就開始學習日本劇的演法,用背景、大道具、小道具及一種以蔓草製作的髮式;樂器用西洋樂器,腳本使用新創作的,在各地巡迴演出。期間還曾在漢江及南京演出。

除以節錄之外,黃博士亦提到有一篇文章名為《新劇偉人王鐘聲傳》,由瘦月寫,載於《新劇雜誌》第1期。我想如果找到這篇文章就好了,應該會有很多關於王鐘聲的事蹟。黃博士指出王鐘聲擅長化妝術,根據瘦月所說:「尤善於化妝,真有出神入化之妙。」

希望以上資料可以幫到你。


[引用] | 作者 恆輝 | 15th May 2007 | [舉報垃圾留言]

[1] 關於王鐘聲

您好!
近日正追查一些關於王鐘聲的資料 逛到這裡來 喜見這兩篇介紹黃愛華博士研究成果的文章

我在不同地方看到 王鐘聲曾留學德國 一說是學醫 一說是學法 您在文章中提到 王也曾留日 不知黃博士在這方面可有多著墨些?

謝謝!


[引用] | 作者 Joscha | 14th May 2007 | [舉報垃圾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