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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報背後的故事-我的劇場導演編年史
陳恆輝
第一齣導演作品 《詩人之血》

詩人之血

謹以此文送給我敬仰的英瑪‧褒曼 (1918-2007)。

沒想到下午寫此文時提起他,晚上收到他已經離世的消息。

我哭了。
我哭,是因為世上又少了一位大師,
我哭,亦是因為現在到底有幾多本地的年輕人會認識他?
我哭,是因為香港的藝術文化…

年份:1995年

主辦劇團:105劇團

工作人員:監製:莫小蘭
     編劇/導演:陳恆輝
     副導演:譚煥玲
     佈景設計:李達仁
     服裝設計:愛爾拔區
     燈光設計:崔婉琴
     音響設計:羅頌文
     平面設計:黃志明
     舞台監督:馬素娟
     執行舞台監督:陳婉雯

演員:吳少岳、劉志清、黃章翹、蔡定祥、李達仁、莊慧思、蘇冰、
        歐麗德 等18名演員

演出日期:1995年11月9日至11日 (Thur-Sat) 晚上7時45分
             1995年11月11日 (Sat) 下午3時正

事件始末:

1994年,當時我還是在戲劇學院的文憑課程二年級學生,師兄胡海輝(現為戲劇學院講師)找我幫手為他的導演作品《猜情人》(The Lover) 作音響設計,我找了一大堆 Nino Rota 及 Angelo Badalamenti 的音樂,那次合作的經驗很寶貴,對我如何在戲與音樂之間的對話這方面有很大的幫助,此外,我亦因這個戲而認識了主辦是次演出的105劇團的成員。

一年後,即1995年,他們邀請我為他們執導一齣在文化中心實驗劇場演出的劇作,至於是甚麼戲,則由我決定。真的多謝他們的邀請,現在想起亦佩服他們當時的膽量,因為當時我還未導過 Full-Length 的劇場作品。但我相信,每一個愛當導演的年輕人,都會像當時的我一樣爽快答應。那麼,應該做甚麼戲好呢?

最後,我決定自己當編劇,第一個導演作品亦是我的第一個編劇作品,與 Jean Cocteau 的經典作品同名—《詩人之血》,而英文名稱很遲才命名為 Eyeless in Gaza,來自80年代一隊英國樂隊的名稱,亦是英國小說家阿道斯‧赫胥黎 (Aldous Huxley) 的同名作品,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因為它給予我無限的想像,亦幫助我建構劇中的加沙村,以及塑造了一個盲眼老婦人的形像。

一首神祕的搖籃曲,
許多個古怪的夢,
勾起了詩人兼戲劇家馬盧的鄉愁,
他決定逃避身邊一切,
踏上回鄉的旅程。

在旅程中他遇上了一位最後自殺死掉的心理學家、學問高超的博士、還有愛上了他的妹妹,一隻吸血女鬼伶子…。

故事的靈感來自三個地方:
費里尼的《八部半》
寺山修司的《草迷宮》
我從婆婆口中知道的一些「家事」

第一次當導演和編劇,當然按捺不住自己,將一些較為 obsessed 的 image 透過這個機會呈現出來,當然,亦有一些是寺山及費里尼作品中的 image,也被我放在戲中,化為我自身所構成的舞合形像。

這個戲是邊導邊改,大概兩至三個月排好,演員都是要經過鄰選的,除了演伶子的莊慧詩是我的同班同學之外,其他的都是很熱愛舞台藝術的業餘戲劇工作者。在這齣處女作的排練過程中,當然亦遇上了以下兩個問題:

1. 如何使演員明白及信任你的藝術取向及風格?
2. 劇場導演的技巧

雖然他們在排練時都覺得怪怪的,如怎麼要「化白面」(尤其是男主角,我用了很多時間使他明白戲的取向),還好,參與的台前幕後人員到最後都相信及支持我的藝術風格。我初次感覺到排一個長劇真的不易為,何況我這個處女作的演出時間是三小時。至於在導演技巧方面,幸得當時戲劇學院的老師的支持,如鍾景輝院長、傅月美老師、李銘森老師、鄧偉傑老師及我的未來「班主任」陳敢權老師等到劇場看我的作品,然後給我意見,他們的意見如下:

鍾景輝院長:「場口太多太散,觀眾很難投入,但作為首個導演作品,意像非常豐富,那場男主角與博士下棋那個構圖,靈感是來自Ingmar Bergman的第七封印嗎?」

陳敢權老師:「太多black out,要嘗試選取或合併一些場口去表達情節。」

傅月美老師:「情感來去太快,角色與角色之間未有建立好關係。」

李銘森老師:「太多抽離的手法,令觀眾難於移情,並未投入主角的處境。」

鄧偉傑老師:「…可以嘗試將不同媒體放進作品中。」

這是我的初出道作品,為我導演生涯揭開序幕。曾經有人提議我再排此劇,坦白說,我亦有些心動。

劇評/迴響:

    該劇出色之處主要是編劇能夠將以往人們探討「人」的論調靈活運用,透過戲劇性的鋪排,將人對自我審視的衝突表露無遺。難得的是陳氏能夠將各家之論融匯統一,即使當觀眾聽到一些老生常談的人生哲理時,亦沒有沉悶牽強之感。

曲飛 新晚報 1-12-95

後話:某場某觀眾看完此劇後,一直等看我的新作,後來更成為我其中一部作品的演員,但最「特別」之處,(我後來才知道)她是此劇某演員的妹妹。

詩人之血_劇評    詩人之血